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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宅是人們自我投射的“場所”——淺讀隈研吾《十宅論》有感

        試想一下,在一個單身男人的公寓裏看到一個網球拍和一個籃球,對于異性在心理上有何區別?答案是:籃球多數情況屬于男人的運動,而網球則是男女皆可,所以網球拍在潛意識中更爲讓異性親切。
        事物的象征意義是所有設計産出必須體現的。而住宅室內設計對于每一個人真正需要什麽樣的生活,則要從物質和精神兩個層次上幫他實現。《十宅論》是一本易懂且有意思的日本住宅文化論,這本書啓發了對事物象征意義的重要性的認知。

 


        本書的作者隈研吾概括了十個不同階層的住宅風格,分別爲單身公寓派、清裏食宿公寓派、自戀的咖啡吧派、哈比達派、建築師派、住宅展示場派、獨門獨院派、俱樂部派、日式酒屋派、曆史屋派。這些概括有些牽強同時也有很多重複的地方,但它既反映了建築的體貌特征,也反映了居住者所選擇的生活方式、態度。住宅體貌無疑會展現主人的性格,而我們想成爲的那個自己似乎又永遠與真實的自己存在一定距離。于是,住宅成爲了一個人們自我投射的“場所”。這也體現了能量設計觀——生命的信息通過能量的流動而在空間、時間上的生動運用和體驗。
       書中具體地用一個個例子揭示這十種類型住宅中所透露的各種“符號化”的信息,這十種類型,無論在日本還是中國,都說中了不少人的心思,爲了展示自己的“身份”“品味”,甚至“理念”。在住宅類型選擇、裝飾、陳設上耗費的心思,並不只是爲了滿足居住的功能需求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住宅,赤裸裸地映射著著人們的真實生活,其中也可能包含著自然而然的虛榮、媚外、裝腔作勢,也有些是身在其位的必然選擇,總還是有不得不選擇單身公寓的人,仍會在屋裏放一些網球拍或者吉他,標榜自己對生活的憧憬。
        單身公寓模式在現代社會已近被普遍接受了。一個普通的年輕人,由于某種原因留在了一個毫不熟悉的城市。沒有多少錢更沒有背景,他們的居所只能被限制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,所有想要的只能靠自己的努力折騰,一切從零開始,對他們來說,理想的生活狀態不是安定下來,而是要處在不斷的變化中。他們就像一個還沒有玩夠不想回家的孩子,真實的人生也許是從婚姻開始的,也許是從就職生涯開始的,但無論怎樣,總是會開始的。到那時,己然會因各種原因而不得不安定下來了。但是在這之前,在這所謂的“遲滯時期”裏,他們毫不沮喪,他們向往自由、渴望流浪,永遠做一個獨來獨往的異鄉人,這就是他們的理想。 

 

 

       “哈比達派”指的是池袋一家著名的現代家居專賣店,這一類人多多少少可以在當下流行的全家使用IKEA樣式家具的人身上找到共鳴吧;建築師派的住宅,可以看看“長城腳下的公社”,雖然那跟安藤忠雄用清水混凝土塑造的樸素奢華並非同道;曆史屋派非要住在老祖宗留下的房子裏,跟那些非要住四合院的人大概有著相似的“追求”,有不少“追求”可以在記憶裏與某個具體的人或家庭相符合。
        能量設計觀認爲認知就是看世界的眼鏡,主觀意識就是鏡片;認知力的高低,取決于意識能量自由度的高低。寫這本書的隈研吾時候三十一歲(還沒有自己的建築師事務所),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和亞洲文化委員會研究所作爲訪問學者,他同樣懷揣著這個年齡段男人常見的困惑:爲什麽別人都開始志得意滿的收獲了,自己沒開始發芽,明明野心炙烤著他,他卻看不到方向。隈研吾在書中說“與社會保持一定距離,不滿足于現狀始終抱有夢想——我想告訴年輕人這是多麽重要”,這可能就是他當時的狀態吧。回到日本開始創辦自己的事務所,做起住宅設計,此後的他也感到逐漸墮入自己曾經挖苦過的怪圈,本以爲可以“超越這十種類型,探求到別的什麽東西”,但終于發現,沒有答案。而彼時那種距離感,懷有希望和野心的焦躁與充實才是最寶貴的,留下一段自己無法破解的認證思考,也是好的。